“是的。”我的聲音在寒風中回響，像是生怕自己會反悔那樣，說完這句話我就轉身扯住裴雲鑒大步走開。裴雲鑒被我拽的踉蹌小跑了幾步，回頭看了夜魂一眼，打了個哆嗦：“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把他惹太厲害的好……”

“少廢話，你再啰嗦我就把你丟這裏。”

裴雲鑒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。我知道夜魂絕不會這麽輕易讓我走掉的，果真我走不出兩步就聽見他說：“站住。”

我的腳步沒有絲毫滯留，下一秒夜魂就瞬移到我面前。

“讓我走。”我的聲音冷得嚇人。

“你是我的人，我不讓你走你就甭想離開我。”他一字一字無比清晰地說，語音輕柔，眼神陰霾，“跟我回去，從今往後除了黑夜城堡哪兒也不許去。要是敢違抗，我叫你死在床上。”

“你……你這個瘋子！！”血液一下子湧入腦袋，我失控地吼。他上前一步，粗暴地摟住我，一面手往我衣襟裏探，一面發狠往我唇上咬去。

“放開我！！！”我激烈地反抗，“你聽見沒有？！放開！！——”

他霍然松手，我立刻把他推開後退幾步。他抹了抹唇邊的血痕，聲音一下子降了八度：“你竟敢傷我？”

我這才反應過來，剛才為了掙脫我竟想都沒想就對他用了魔法。夜魂白皙的臉頰上多了一道傷口，嘴角也有血液流出，他看著手上的血，驀然笑了：“小璇，我怎麽也想不到你竟會對我出手……你真是好樣的。”

我心中咯噔一聲，還未等說出道歉的話他就重新擡起眼，翡翠色的眼眸帶著一種可怕的決心：“最後一次，你，跟我回去。你要是不聽，我就殺了裴雲鑒，把你綁回去天天艹你，艹的你下不了床。”

裴雲鑒臉白了。我壓抑住熊熊的怒火，對他道：“裴雲鑒跟這件事半點關系沒有。你放他走。”

“你聽話我就放他走。”

再僵持下去總不是個事情。我咬牙：“好，我聽你的。”

裴雲鑒走上前：“炎小哥——”

“你趕緊走，甭擱這裏添亂了！！”我把他推到一邊，眼睛還是牢牢盯著夜魂。裴雲鑒往遠處走了幾步，又回過身來：“炎小哥，我不想——”

夜魂冷冷打斷他的話：“裴雲鑒，我給你一分鐘時間，你要是再不消失，我就讓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。”

“你敢？！”我氣瘋了般沖他大嚷。
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
“夜魂，你一定要把我在乎的人全都滅個幹凈嗎？！！”

“夠了！我走，我走還不行嗎？”裴雲鑒陡然大聲打斷我們的爭吵。我驚訝地看向他，他情緒激動，胸口不斷起伏，聲音更是抖得厲害，但他還是鼓足勇氣迎住夜魂冰冷的目光：“夜魂大人，炎小哥他喜歡的人一直是你。你殺了晨羽的確讓他很受傷，但他對你的愛從來沒變過，所以請你不要傷害他可以嗎？”

夜魂錯愕地看著他，好一陣子沒有說話。

他的目光移到我身上來。

我和他對視著。在我的註視下，他的眼睛迅速變紅，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，我甚至能在他的眼中看見隱約的淚光。我從未見過他這種脆弱無助的模樣，心中有個地方在狠狠拉扯，刺痛，可我只能這麽站著，沒有動作，也沒有安慰的話。

“我走了。”他笑了笑，笑容歪扭得不成樣子，“這一別大概不會再見了吧。”

糾結感更強烈了，我上前一步，卻還是不知道說什麽。

“不管怎麽樣，祝你們幸福。”

他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路的盡頭。

我，呆呆地目送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，心中五味雜陳，直到——

“看夠了沒有。”話音剛落，修長有力的手指就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看向那雙翡翠色的眸。

我垂下眼瞼，趁其不備狠狠打掉了他的手！與此同時，骨翼在我背後展開將我帶到半空，我飛快地向他投擲了三個魔法，同時動用時間水晶，打算趁他化解的時候隱形溜掉——

突如其來的死亡氣息鋪天蓋地向我襲來，我猝不及防，被迫中斷隱形進程變出一個死靈盾牌才能不讓自己被殺氣撕碎。死亡之力還在不斷變強，一瞬間我的耳畔僅剩下死靈尖嘯的聲音，驚恐讓我的手指微微發抖，我拿出永恒心韻，又在盾牌外面套了一個護罩才停下來喘口氣。

手心早已被冰涼的汗水浸透。

靈力在力量的碰撞中不斷消耗，很快我就體力不支，搖搖欲墜，可夢魘般的氣息卻沒有半分減弱的意思。我甚至不敢回頭，生怕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紫紅色的眼。

夜魂想幹什麽？

他應該是徹底被我激怒了，否則不會爆發出這麽強大的煞氣。可是他的力量怎麽會如此恐怖？難不成他又動用了魔化？

他想殺了我？

我越想越是心慌，冷汗涔涔而下，殺氣卻在這時候消失。我剛松口氣，就看到那些灰蒙蒙的東西聚在一處，凝結成一條龍的形狀。

一條沒有血肉僅有骨架的龍。

骨龍張開巨大的慘白骨翼，嘴角上揚，似乎在笑。它的眼眶深處有兩團黏稠的猩紅，仿佛萬年不滅的業火。

我想閉上眼，可惜已經太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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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恢覆意識時，我躺在黑夜城堡夜魂寢宮奢華的大床上。管家鐘語看見我醒來，立刻轉身走出房間找他主人匯報去了。我撐著身子半坐起來，腦袋突突地跳著難受，想事情都很困難，可即便如此，我還是記得昏迷前夜魂說過的話的。被鎖在黑夜城堡裏當他的禁臠，要我過這種日子還不如讓我死了好。

趕緊逃出去？

不行。雖說現在我有能力打破怨靈結界離開這裏，但這樣只會把夜魂惹得更厲害。他空間瞬移的能力那麽逆天，我能逃得了一天兩天早晚還是得被他抓住，到時候我更沒好果子吃。

我洩氣地重新躺在床上，腦袋剛沾枕頭就聽見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一雙手粗魯地將我翻過來，咬住我的唇瓣伸舌頭在我口腔內大肆撻伐。我的身體越來越熱，一顆心卻越來越冷，趁他忘情之際用力咬了他，一邊把他推開站了起來。

夜魂被我推的倒退幾步，眼中的光芒漸淡，冷冷道：“你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話畢，狠狠抽了我一個耳光。

我被打得跌倒在床上，臉頰被抽的地方火辣辣的疼，有鮮紅的液體從嘴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被褥上。夜魂立馬壓了上來，極其粗暴地將我的衣服撕成碎片。我掙紮，被他用魔法把手綁在床柱上反抗不得。我羞憤地大吼：“你放開我！！我不想和你幹那種事——”話沒說完，身下就是一陣劇痛！

“不，不要……”我痛得渾身發顫，雙腿剛蜷曲起來就被他掰開以便進入的更深，“疼，太疼了，你……”

夜魂嘴角一揚，下一刻的沖擊幾乎完全將我貫穿。

世界都在搖晃，我被迫和他的節奏劇烈搖擺。太多屈辱、憤懣的感情想要沖他發洩，可是話一出口全變成毫無廉恥的呻，吟聲。很快就有溫熱黏稠的液體從連接處流出，鼻間充斥的全是濃重的血腥味。夜魂低頭掃了一眼床單上的血，哼笑一聲，動作卻反而更加無情。

當他再度低頭吻我的唇時，我閉上了眼睛。

夜魂，你變了。

口腔被他的舌席卷，我的大腦也似刮過一場風暴，僅餘空白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痛。

現在的你，明明看見我已經傷痕累累，卻很享受你給我帶來的痛苦。

明明知道我愛你，明明知道你能給我帶來多大的傷害，卻絲毫不肯松開你傷人的爪子。

原先的你決不是這樣的。

你已經不再珍惜我了。

交合突然結束，冰涼的指尖在我臉頰上擦過，我有些訝異地睜開眼，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的手，上面有淡淡的水痕。那一瞬，我在他的眼眸裏讀到了深深的懊悔和自責，可當他擡起眼看我時，所有情感都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冷的嘲諷：“怎麽，這樣就委屈的哭了？”

我別過臉，避開他刺人的目光。

他用手捏住我的下顎把我的臉掰過來面對著他，我低頭就是一口，他連忙把手抽回去，我又把頭別了過去。他的聲音些微發抖，像是竭力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：“還有精神咬人？看來還不夠痛？”

我也不知是怎麽了，明明知道這樣激怒夜魂是自討苦吃，可就是固執地沈默著。

“你再不說話就等著做暈吧。”夜魂眼底閃過寒光，一面發狠說一面作勢要拉開我的腿。

撕裂神經的痛苦讓我再也無法逞強下去，我戰栗著問：“你要我說什麽？”

他似乎沒料到我竟會這樣回答，好一陣子沒說話。

“換言之，我能說什麽？”嘴唇的每次開合都會有腥甜的液體流進口腔，我費力把血液咽進肚裏，說話的聲音飄忽得如同秋風中雕萎的枯葉，“我又能做什麽？只要有一點違逆你的意思，就會被你百般折磨，先是安華山，之後是在死亡之域，之後又是今晚，而我的感受，你又曾考慮過多少？你有替我想過嗎？”

“那我呢？你又什麽時候關心過我的感受？”夜魂聲音清冷，抓住我的肩膀不住搖晃，“我在摩斯國被人追殺四處流亡，你倒跟別的男人上床雲雨得不亦樂乎。約好了一個月後見面你不見影蹤，千辛萬苦找到你你卻要撂下我自己走。你說說在你心中我到底算是什麽？！”

我垂下眼睛看著地板，沒有開口。過了好久，我才聽見我自己用微不可辨的聲音答：“我愛你。”

夜魂突然將我摟進懷中，緊得近乎令我窒息。我沒有反抗，任他把我的頭按在他赤裸的胸膛上：“我對不起你，所以無論你怎樣對我我都能接受。但你傷害別的人，我不會原諒。”

我明顯感覺到夜魂的身子僵硬了一下。

“都是因為他，是麽？”許久他才苦笑一聲，原先的冰冷鋒芒消失殆盡，脆弱的口吻竟聽得人心底隱隱作痛，“為了他你不願見我，甚至要和我分手……他在你心中就這麽重要？”

我沒回答。

大概明白了我沈默的含義，夜魂的臉色越來越難看，一點點放松了摟住我的手。我直起身離開他的懷抱，淡淡問：“你還有別的事嗎？要沒有的話我想自己呆一會兒，請你離開。”

他的目光掃向我身下：“你的傷……”

“不用你費心了，我自己會處理的。”我一把扯過被子蓋住床單上的血跡，漠然答。

夜魂的表情凝滯了，半晌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，慢慢起身穿衣走到門口，前腳跨出門檻的時候停住了。我見他久久不肯離開，冷冷說：“不用指望我會要你留下。”

“我知道，”他回答，頓了頓，頭也不回地道，“小璇，我們兩個大概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吧？”

不知為何，他這簡簡單單一句話比今天為止聽他說的哪句話都讓我難受。一瞬間胸口竟有種窒息的感覺，要是他此刻轉過身，要是他再多說一句哪怕是最輕微的求肯的話，我一定會放下一切答應他繼續和他在一起，可是他僅僅沈默著離開，留給我一個落寞的背影。

劇痛在他徹底消失的一瞬鋪天蓋地而來，我軟癱在床上，看著滿床的鮮血和白濁，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 發現我越來越後媽了，果然黑夜城堡最初的三年才是他們最美好的時光咩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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